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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法文苑

《烟斗里的溪光》
发布日期:2026-06-25 | | 责任编辑:唐 杰 字号: A+ A- A

 今天是爷爷的阴生。窗外细雨绵绵,我泡了杯茶,看热气袅袅升起,恍惚间,又看见那缕青烟从铜烟斗里悠悠地飘出来,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儿。爷爷就坐在门槛上,眯着眼睛冲我笑,烟斗在他布满老茧的手里轻轻叩着膝盖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
     那根黄铜烟斗是他最亲密的伙伴。我总爱趴在他膝头,看他装烟丝、点火、深吸一口,然后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。偶尔他故意把烟喷在我脸上,看我咳嗽,就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。烟斗里燃着的仿佛不是烟叶,而是他一天劳作的疲惫,那些青烟带着田野的气息,飘进我的记忆里,再没散过。

夏天,溪水漫过脚踝,爷爷挽起裤腿,教我辨认石缝里的鱼儿。他动作极慢,生怕惊动了水下的生灵,可一旦出手,准能稳稳地罩住一尾银光。溪岸上,成百上千只鸭子嘎嘎叫着,爷爷说它们就像一支军队,他是将军。夕阳下,他赶着鸭群回家的背影,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。

      最盼的是腊月。爷爷在院角支起黑铁爆米花机,我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,看他摇动手柄,看火苗舔着圆滚滚的肚子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白花花的米花喷涌而出,整个院子都甜了。他总是先捧一大把塞进我口袋里,然后才慢悠悠地装进密封袋,说要留着过年。

     雨还在下。茶凉了,烟斗和爆米花机早就不知去向,溪边的鸭子也换了不知多少代。可我知道,爷爷从未离开——他活在每一条游鱼的鳞光里,活在爆米花裂开的香气中,活在我每一次想起他时,心头泛起的温热里。今天,我学着他的样子,对着天空轻轻笑了笑。爷爷,您在那边,还叼着烟斗吗?

一审:罗   惠
二审:李文军
三审:唐   宁

责任编辑:唐 杰